寻根的河流 ——读《最后一个渔佬儿》和《北方的河》

摘要：作为一个大河流域国家，河流给生活在流域的人们不仅是物质上的滋养补给，更是精神上的熏陶。在河流出现危机的时候，人们的生活方式遭到了破坏，随之精神上也出现了危机。传统文化与现代都市文明发生了激烈的冲撞。作家们在南北方河流的性格上做了精神上根的探寻。不管是南方抑或北方，只有人把握住了根，才不会断了根。人才是守住我们传统文化的根本。

关键字：：河流精神传统文化碰撞

一

作为文明古国的中国，河流是文明、历史的象征。流淌不息的河流像母亲一样哺育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又以其雄壮奔腾的姿态像父亲一样给子孙们力量。不管是北方的黄河、额尔齐斯河，还是南方的长江、淮河，都以其独特的神情和姿态给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以力量，在他们的血液里注入了江河的情怀。可以说，江河给我们的，远不仅仅是水分的滋养，更是精神上的熏陶，顺着河流而上，都能找到我们精神上的根。

二

一旦人们赖以生存的河流出现了危机，一旦生活在河岸边上的人们源远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受到破坏不能为续的时候，比如葛川江边的福奎，他们该怎么办呢？

这是一个让人心疼的渔佬。现代文明和传统文化的冲突让葛川江边上一个曾经叱咤风流的渔佬找不到出路了。其中的无奈和艰辛，失落和挣扎，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条名叫矛盾的绳索。

现代文明的进展，要了最后一个渔佬的命根，葛川江的鱼儿接近消失，岸上的相好也跟了别人，自己的外甥也让自己成了一个孱头，似乎能死在江里，这种从前让人耻笑的方式，也成了最后这个渔佬的最好命运。

李杭育写了一系列“葛川江”的小说，构造了一个“葛川江”生态，在这片野蛮神秘的流域中，每一个生命都和葛川江这条河流息息相关，人和江是浑然一体的。所以这里的人物都和这条江一样都带有一丝传奇的色彩。在《最后的渔佬儿》中，福奎在“早些年”的时候在江里如鱼得水，过得滋滋润润的。“他精壮得像一只硬邦邦的老甲鱼”，而且他不乏聪明和运气，他曾经是受人尊敬的渔佬儿，可以和首长拉上家常，他完全可以过得更好，可是，为什么他要在江边去当一个穷到裤衩都穿不起的末代渔佬呢？有评论者说：这是“落伍者”的咎由自取，在现代文明的步伐下，这只是螳臂当车的不识时务。当然这种说法在所谓的一种对比之中可以得到成立。可是小说之始的那幅场景——闪烁着金币光芒的夕阳照在江面上，金光映衬着福奎一个人划船收钓，为什么能打动人心呢？在这种心动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一种可以超越现代文明街灯的光芒呢？我认为这就是传统的力量，是我们血液里流淌着与这片土地血脉相成的最深层最不可动摇的东西——民族的“根”。

我们说，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要保护我们的传统文化不被破坏，可是北京的老胡同、四合院的生存已经在高楼林立的俯视下举步维艰；很多乡村里的池塘、田野在农药和推土机的步步紧逼下失去了往日的蛙声虫鸣。不得不这么说，我们的根正在被腐蚀，我们的文化已经被腐蚀了，难道这就是所谓“发展浪潮”冲击的必然结果吗？

三

相对于南方的“葛川江”的神秘和传奇，北方的河多了几分硬朗和不屈。但对于生活在南北方不同地域的人们来说，这种影响是没有本质区别的，河流都已成为他们生命中的精神支柱。在张承志的《北方的河》中，我们在作家澎湃激情的地貌描写和意识流当中，可以感受到河流给主人公“我”的一种精神征服和人格膜拜。作家的文字是充满激情的，作家是擎着梦想，被精神之根引领着在写作的，河流在张承志的笔下，成了那代人的梦想和精神之根。作家借主人公喊出了：“你让额尔齐斯河为我开道，你让黄河托浮着我，你让黑龙江把我送向那辽阔的入海口，送向我人生的新旅程。我感激你，北方的河。”北方的河成了一个年轻人追逐梦想的动力源泉，他只要已接近河流就充满了力量和激情，事业和爱情都在河流不息的奔流中得到感悟和构建。可以这么说，没有河流的陪伴成长，就没有这个年轻人的成长。作家写作的背后应该是那一代人积极向上的精神和永不屈服的斗志的支撑，更是他们对文化根源的守望和追寻。河流在他们心里成了信念的化身，成了他们永不愿丢弃的精神力量。

八十年代初兴起的文化寻根，作家和文化人想在传统文化中开出一片新天地，希望能深入挖掘我们的文化内核，从文化的各个层面讨论进而发展我国的文学。在两位作家的笔下，河流成了这种文化传承的载体，我们在葛川江上的看见的小船儿以及渔佬们的背影，在黄河、额尔齐斯河种植改造的年轻人的身影都能找到这个民族的传承。其实，真正能传承文化的精英，是我们人类自己，人才是传承的最重要的载体，河流很坚强，是不会轻易消失的，但人类一旦失去了传统的传承，没有了文化的积淀，人类的斗志是很容易消磨的，人的力量就得不到凝聚，而这时最可怕的。一群与历史、传统割裂的人是不能长久发展的。我们要认识到自己的责任，不仅是开创，还有传承。

四

奔腾的感情就像河流一样，不容易捉摸，更不易控制。还是让我们理性一点。如今“寻根”热潮已不再摩登，文化和文学变得更加低俗和让人不堪，在金钱面前；葛川江边的街灯应该是越来越晃眼了，渔佬儿们早已不再岸边徘徊游荡了；甚至黄河、黑龙江等壮美的北方的河，是否依然像《北方的河》文本中所说的那样依旧激动年轻人的心灵。李杭育、张承志的文学梦想、人生价值在发展至今的现实生活中是否得到实现。说起来似乎有点悲凉。

但是当我们再次转身回到《北方的河》《最后一个渔佬儿》，那些勇猛的文字还是像激流一样洗涤、冲撞我们的心灵。我们依然在张承志营造的意识流中体会到激情，在李杭育构建的葛川江边上徜徉流转。这个时候，文字成了那个时代的河流，成了我们的精神支柱，成了我们的避难所，我们在文字中体会到了再次向上的力量，我们在上一辈的文字中学到了传承。我们，起码我，愿意再次起航，在河流中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中华民族传统的优秀文化需要我们来守护和发展。守住我们的大江大河，守住我们的文化之根，守护我们的文字，守护我们的心灵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