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跨文化的角度看色彩词的翻译
张容[1] 黄芳 全微
(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外语系 四川 遂宁 629000)
摘要:颜色是人们对客观世界的一种感知,人类语言中存在着大量的颜色词。由于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对颜色的感知不同,因而赋予了颜色词各种不同的联想意义。而翻译是一种跨文化交际活动。本文以几种具体的色彩为例主要对汉英色彩词的文化内涵进行了比较,并从异化和归化的角度讨论了色彩词的翻译问题。
关键词:色彩词 跨文化 异化 归化
1 引言
人类的语言中包含着大量的色彩词,它不仅用来描绘不同事物的色彩特征,使所描绘的对象更为真实、生动、形象,还可以表达人的品德、情绪以及对事物的看法等。但由于不同的民族在语言文化、历史背景、宗教信仰、思维方式、审美情趣等方面千差万别,人们对颜色的感受和表达,对颜色产生的联想意义也各不相同,带有显著的文化烙印,这便给色彩词的英汉互译带来了一定的挑战。本文从对颜色词的内涵意义分析入手,并从异化和归化的角度讨论了汉语色彩词的英译问题。
2 汉英色彩词文化内涵解读
由于人类文化共性的作用,以及文化的相互渗透、趋同的影响,汉英两民族对色彩的认识和反应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常常会赋予某一种颜色以相同的象征意义。但由于文化差异的存在,汉英两民族对色彩词产生的联想或反应则大相径庭。
2.1红色的文化内涵
红色在汉英两种语言中都有着“喜庆、热烈、激动”的内涵意义。例如,在中国人的传统婚礼上,新郎和新娘都要穿上红衣服,胸前佩带大红花,门上还要贴上红艳艳的喜字。在新春佳节,家家户户门前都要挂上红红的灯笼,门上都要贴上火红的对联,以营造一种喜庆的气氛。旧俗声孩子的人家把鸡蛋煮熟并染成红色称为“红蛋”分赠给亲友。在英语中,“paint the town red”表示狂欢,“the red-letter day”表示纪念日、喜庆日或节日,“give sb. a red carpet welcome”表示隆重热烈地欢迎某人。汉语中的红色还用来指得宠、出名、走运或事业兴旺。如“红运”、“红人”。在中国,红色有着极其浓重鲜明的政治色彩,象征着革命、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如“红军”、“红区”、“红色政权”、“红色根据地”、“红旗”等。文化大革命时期,每个人都要有一两本毛泽东的著作,尤其是《毛泽东语录》,在当时把这样的书成为“红宝书”。红色同时还可以表达某些感情,“脸红”指害羞或发怒,“红眼”除指结膜炎外,还表示妒忌别人。汉语中的红色还象征着女性与爱情,如“红妆”、“红颜”、“红袖”、“红豆”。红色在汉语中还有一些特定的含义。“红皮书”指的是清朝时经皇帝批定后由内阁用朱书批下的奏章,“红尘”指人世,“红脸”是京剧中脸涂成红色以示正直的角色。“红娘”比喻热心促成别人婚姻的良媒,源于《西厢记》中热情大胆地促成张君瑞和崔莺莺的结合的婢女红娘。在英语中,红色常含有贬义的联想。“red-neck”形容美国南部的红脖子乡巴佬,印第安人被蔑称为“Red Indian”或“redskin”,共产主义者被蔑称为“Red”,“red-light district”指的是色情服务集中的地方,形容红男绿女的放荡生活用“a red waste of life”,“be in red”表示亏空或赤字。红色在英语中还经常与暴力流血联系起来,例如“see red”(大怒)、“red hands”(血腥的或杀人的手)、“red ruin”(战祸)、“red revenge”(血腥报复)。英文中的红色也有其特定历史背景下的含义,如“red lining”(圈红线,美国金融机构将贫困地圈上红线,拒绝向这一地区提供住房贷款。)、“red-coat”(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英国兵)等。
2.2白色的文化内涵
白色在汉英两种语言中有些含义是相近的,如都可表示洁白、真诚、清白、纯洁,清晰。汉语中有“洁白无暇”、“清清白白”、“大白于天下”等,英语中则有“a white spirit”(纯洁的心灵)、“white man”(忠实可靠的人)。圣经故事中天使总是长着一队洁白的翅膀,头顶上悬浮着银白色的光环。在中国文化中,白色是枯竭无生命力的表现,常象征死亡、凶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白色永远是葬礼的主色调,人们要穿上白色的丧服,头戴白色的孝帽,要设白灵堂。在中国封建社会,白色是平民之色。故称老百姓为“白衣”,后也成“布衣”,没有功名的人称“白丁”。在近代中国,白色又带上了政治色彩,是红色的对立面,代表反动、落后和顽固的意思。反动军队被称为“白军”或“白匪”,反动势力占据的地方是“白区”,反动势力对革命的疯狂镇压是“白色恐怖”。白色的派生词常常含有徒然、轻礼、无价值、奸诈的意思,如“白搭”(没有用处,不起作用)、“白费”(徒然耗费)、“白食”(不付出代价而得到的饮食)、“白日梦”(不切实际,根本不能实现的幻想)、“白眼”(眼睛朝上或旁边看,露出眼珠,是一种看不起人的表情)、“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人)、“白鼻子”(鼻子上涂白粉的脸谱,借喻奸诈之人)、“白骨精”(《西游记》中可变为漂亮妇人的妖怪,借指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女人)。而“白山黑水”则是长白山和黑龙江的合称,泛指我国东北地区;“白药”是能治出血疾患、跌打损伤等的中药;“白描”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一种表现形式,纯用黑色线条勾描物象,不着颜色。英语中的白色多含褒义色彩,欧美人把白色看作是一种神圣的象征,可表示婚姻的纯洁、幸福、透明和正确等。下面是一些常见的英语短语:“white lie”(善意的谎言)、“white hope”(深孚众望的人)、“white day”(吉日)、“white knight”(白衣骑士,指政治改革家或事业的得胜者)、“make one’s name white again”(洗雪污名,雪耻)。另外,白色也作贬义用,如“bleed sb. white”(榨取某人的钱财)、“show the white feather”(示弱,胆怯)、“white elephant”(无庸而常保管的昂贵的东西)。
2.3黑色的文化内涵
黑色在汉语中多具贬义色彩,其含义为“秘密的、非法的、坏的、罪恶、危险”等。如乌鸦因其长着黑色的羽毛被人认为是恶运的象征,如果某人出门便听到乌鸦色叫声,这就意味着这人近期要倒霉;如果一个人阴险狠毒,便称为“黑心”;反动集团被称为“黑帮”;昧着良心而得到的钱是“黑钱”;不可告人的内情是“黑幕”;反动统治者或反动革命集团因为进行政治迫害热开列的革命者的名单是“黑名单”;受人冤枉是“背黑锅”;暗中进行不合法的买卖场所是“黑市”;在居住地没有户籍色的住户是“黑户”。汉语中的黑色也有刚正不阿的意义,如包青天、张飞、李逵等在传统戏剧中都是黑色脸谱。在日常生活中人们把敢于坚持原则办事,不怕得罪人的行为形容为“唱黑脸”。在英语中,黑色象征着死亡、苦难和悲伤。如“wear black”或“be dressed in black”(穿丧服)、“black tidings”(噩耗,不祥的消息)、“black Friday”(不吉利的星期五)、“black despair”(绝望)、“black news”(坏消息)、“The future looks black”(前途黯淡)、“in the black mood”(情绪低落)。黑色在英语中还象征着邪恶、不义和荒诞:black sheep(害群之马)、black villain(大坏蛋,恶棍)、black ingratitude(忘恩负义)、black humor(黑色幽默)black magic(妖术,诅咒之术)。同时,黑色在西方也象征着庄重、威严和尊贵。黑色的西装和礼服一直是西方人最崇尚的窗同服装,例如交响乐团演员的黑色西装和法庭上法官的黑袍,都显示了庄重和尊严。此外,black coffee是不加牛奶或奶油的咖啡,black programs in the Defense Department是美国防部的机密方案。
2.4绿色的文化内涵
绿色是植物王国的颜色,在汉英文化中都有“春天、生命、青春、健康、环保”的联想。汉语中有“绿油油”、“绿荫”、“绿洲”。英语中有a green old age(矍铄的老年)、the green years(青春)、be ripe in years but green in heart(老当益壮)、a fresh green memory(清楚而栩栩如生的回忆)。由生机勃勃很容易就联想到青春韶华。因而,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常用绿字来描写年轻貌美的女子,如“红男绿女”、“绿窗”(闺房)、“绿云”(女子乌黑的头发)、“绿叶成荫”(女子出嫁生有子女)。汉语中的绿色有时含有贬义色彩,象征着卑贱和非正统。元明两朝规定娼妓、乐人家中的男子要戴绿头巾,后称妻子有外遇者为戴绿帽子,也称绿头巾。此外,“绿林”是源于西汉末年王匡王凤等领导的农民起义军,因占据绿林山(今湖北大荒山)称之为“绿林军”,后指聚集山林反抗官府统治的好汉或盗匪集团;“绿营”则是清代汉人地方武装。英语中的绿色可表示金钱、忌妒、缺乏经验:long green(美钞)、green power(金钱的力量)、green eyed(嫉妒的)、green with envy(十分嫉妒)、green hand(生手、无经验)、green wound(新伤)、greenhorn(没有经验容易上当的人)、a boy green to his job(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小伙子)。
2.5 黄色的文化内涵
黄色在旧中国是帝王之色,象征着王权的高贵和尊严。“黄屋”是帝王乘坐的车,“黄榜”是皇帝的文告,“黄袍”是古代帝王的袍服,“黄马褂”是清代官服或皇帝赐给功臣的服装。明清的故宫、太庙及其他皇家建筑,则一律取黄色屋顶。黄帝是古代传说的帝王,中华民族的共同祖先。因此,黄色也常和吉祥、幸运、美好相联系。“黄道吉日”源于旧时迷信星命之说,指六吉神值日时诸事皆宜,不避凶忌,泛指宜于办事的好日子。中国人也喜欢用黄色来象征忠贞与正义,如“黄花闺女”(贞洁的女子)、“黄花晚节”(文人晚节忠贞)。黄色还用来形容年轻幼稚,如黄童、黄毛丫头、黄口小儿。黄色是金子的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黄金和金钱,如黄货、黄道、黄金地道、黄金周等。另外,在中国文化中,黄色还与色情联系在一起,如黄赌毒、黄段子、黄色电影、黄色书刊。汉语中的黄色还可以用来表示事情要落空,如某事要黄了,黄粱一梦。黄色还有一些特定的用法:“黄门”是宦官、太监的代称,因东汉是多以阉人充当黄侍郎、小黄门、黄门令、中黄门等,也可指无后的男人;“黄泉”指阴间;“黄梅戏”则是地方戏剧名。英语中,黄色带有背叛、邪恶、胆怯、卑鄙、病态、忧郁的含义。《圣经》中传说犹大为了30枚银币出卖了耶稣,犹大总是穿黄衣,所以黄色便有背叛和邪恶的联想。yellow dog是卑劣的人,yellowbelly是懦夫,she turned yellow指她害怕或胆怯,yellow union 是专门破坏工人罢工的黄色工会,a yellow streak 是生性怯懦卑鄙的人,yellow looks 是阴沉多疑的神色,yellow press 是不择手段以吸引读者的黄色办报作风。英文中的黄色还有“欢迎”的含义,例如美国人用yellow ribbon 表示欢迎归来。
3 色彩词的英汉互译
颜色是自然界最灿烂的表色,颜色词在语言中频繁使用,具有丰富的感情色彩。汉语和英语分属于不同的文化价值体系,人们对颜色的感受和表达不尽相同,颜色的象征意义在中西文化之间会自然地产生联想碰撞。以上是几种常见色彩的汉英文化内涵对比,从中可以看出汉英文化差异导致的色彩词的不同内涵给汉语色彩词的英译带来了困难。我们在翻译中不能简单地把色彩词进行完全对等的翻译。
3.1文化对等条件下的翻译
不同的文化之间有一些共性。色彩词在描绘事物的色彩特征时在汉英语言中都具有相同的意义。在这种条件下,汉语色彩词的英译只需与英语中的色彩词直接对应就行。如,“蓝色的大海”对应“the blue sea”,“一件红色的外套”对应“a red coat”。随着文化交流的影响,汉语词汇也进入西方文化和语言中,如红军(Red Army),红卫兵(Red Guard),颠倒黑白(call white black)等。然而在大多数条件下,由于文化差异翻译时要汉英完全对等就异乎困难了。
3.2文化差异条件下的翻译
由于民情风俗、思维方式等文化背景以及语言表达方式的差异,很多英汉颜色词的文化内涵差异较大,容易造成理解和表达上的错误。实际上,在不同的语境里,并非某个颜色词的表层意义在起作用,而是其深层的文化因素造成人们对某种颜色的联想。在这种条件下,应该如何翻译呢?是保留原文化特征,将其直译出来,还是改变原文化特征而服从译入语的文化特征,使译文读者易于理解呢?换句话说,也就是到底采取归化策略还是异化策略的问题。归化与异化是1995年美国翻译理论家劳伦斯·韦努蒂在起著作《译者的隐形》中提出来的。他主张异化的翻译,其目的是要发展一种抵触以目的语文化价值的观点主导地位的翻译理论和实践,以表现文本在语言上的差异。奈达博士则提出了“最切近的自然对等”的动态对等理论,后又提出了功能对等的理论。安德烈·勒费韦尔提出了翻译就是归化。我国的翻译家有主张归化策略的,也有主张异化的翻译的。那么,在具体的色彩词翻译实践中,我们应该如何选择呢?
3.2.1意译
1)根据译入语的习惯,用读者熟悉的颜色词来改变原文的颜色词。如:
白发 grey hair 红茶 black tea
青一块紫一块 black and blue
霍克斯在其《红楼梦》引言中说汉语中的“红”和英语中的red不同,相当于英语中的金黄色或绿色。于是在很多情况下就用“绿”代替了“红”。贾宝玉的怡红院成了Court of Green Delight,怡红公子就成了Green Boy。《红楼梦》则完全与红无关,译成了The Story of The Stone。这样翻译,虽能使英美读者更加容易理解和接受,但完全丢失了红色在汉语中的文化内涵。
2)根据译入语的表达习惯,适当增加或减少颜色词。
He didn’t try in vain.他没有白干。
Her eyes became moist.她眼圈红了。
“红男绿女”指的是男男女女都穿着漂亮的衣服。英译时,我们应意译为gaily dressed men and women;
“白描”是国画的一种传统技法,翻译时不能简单地译成white tracing,而应采用释义法:line drawing in traditional ink and brush style。因为英语中white有粉饰掩盖之意,与简单的勾勒、朴素的描写风马牛不相及。
He is too yellow to stand up and fight. 他太胆怯而不敢起来抵抗。
3)原文颜色词有象征意义或意义有所引申,一般采用意译灵活处理。例如:
green with jealousy 醋意大发 blue-blooded man 贵族
The young beautiful lady will always be star-crossed. 红颜薄命
3.2.2意译加注
有一类专用术语的翻译,由于当时条件下的约定俗成,虽然出现了颜色词,但不表示任何颜色的含义,这样势必造成理解障碍。在这一类颜色词的英汉互译中,一般采用意译加注。如:
Black jace二十一点(赌钱的扑克牌游戏)
white spirit石油溶剂油(用来稀释油漆,清除刷子或衣服上的油漆)
red reflexes 经反射(医学术语,一种身理反应)
green test 试车(指化工装置的试运行)
白鲜皮 Cortex Dictamni(一种中草药)
4 结束语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我们在汉语色彩词的英译过程中必须将语言知识和两种文化结合起来,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地进行跨文化交际。同时,当今的世界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我们在翻译的过程中应尽量保留汉语语言和文化特征,促进我国文化的传播和世界文化之间的相互交流和融合,这也是翻译作为跨文化交际的职能之一。
参考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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